「……先生……先生!」接待員隨聲拍一拍男孩的肩頭;男孩才如夢初醒,對著接待員傻笑。
男孩從接待員的手上接過自己的護照,然後便走進候機室找個位子坐下。他興奮得由心笑了出來,畢竟自己七年來第一次回家。
不知道爸爸媽媽生活得如何?希望他們在妹妹的照料下能生活得安樂。他想。他記得在自己離開時,妹妹在工廠工作幫補家計,不知道現在結婚了沒?還記得在機場與父母和妹妹依依不捨的情境……男孩腦內充斥著太多令他興奮、沒有答案的問題。
男孩想著想著,開始留意到很多人都注視著一個小孩。那小孩似乎嚷著要吃巧克力;而一旁的母親正哄著他。但小孩仍久久不能安靜下來。
「一個和善的母親。」男孩於是在皮夾裡掏出了一塊巧克力,走了過去。
「如果你不介意……」男孩望著小孩的母親說著,把手中的巧克力遞了給小孩。小孩看見後二話不說地搶去了;小孩的母親則連聲感謝。
「或許一邊坐著鞦韆,一邊吃著巧克力能滿足一個小孩的慾望。」男孩看著小孩津津有味的舔著巧克力。男孩也喜歡吃巧克力。他記起小時候常常到屋旁盪鞦韆。他的家面積不算大,只不過屋外有個小花園,而花園的中間正是鞦韆。
當男孩想回到座位,發覺是時候上機。人群都向著一個方向前進。
飛機正在起飛。男孩的座位正好靠近窗邊。他從窗外看見很多鞋的盒子——不,應該是火柴盒——也不,是螞蟻。他可以從三萬八千呎的高空下看見很多東西,還是太少?他看見很多水;或可以說看到一個大海,就此而已。
男孩在不久後睡著,還作了一個夢。在夢中,他身處一個大花園,四面是一望無際的花朵。他看見一個鞦韆,不由自主的向著它跑去。雖然他跑得筋竭力疲,但始終也無法到達那鞦韆,而且鞦韆距離他愈來愈遠、愈縮愈小。最後,鞦韆沒了;花朵也沒了,只剩下四周一片黑暗。突然一隻從黑暗中伸出來的怪手把他抓住……
男孩醒來,發覺一切都只是夢,但很真實。他用手擦一擦自己的眼睛,企圖讓自己清醒些。他知道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半的路程,但他還是看著窗外的景緻。
天色開始昏黃,男孩隔著玻璃看到有一群鳥在飛機的斜下方飛著。他想家的程度就如一隻雄燕子被折斷雙翼那樣,但仍銜著一條小蟲。他被自己血惺的想法嚇壞了,便舉起雙手打了個呵欠,放鬆一下。
「我們在小時候難道不像一隻不會飛的小鳥?直到自己學懂飛翔,才成為一隻真正的鳥。而我則像一隻本來怎麼學也不懂飛的小鳥,有人將我送去治療,現在我不是靠自己的能力飛回故鄉麼?」男孩想著,看見那群鳥從窗邊消失了。





